穆祺敲开闫府小门时,小阁老才刚刚吃完晚饭,眼见着世子进来,赶紧起身招呼,但随即就看到一身仆役打扮的高肃卿高学士从世子身后转了出来,于是一张胖脸立刻便精彩之至了。
以当今的局势而论,他闫东楼算闫党的二号人物,高肃卿就算是清流的二号人物,如今两派势如水火彼此攻讦,双方二号人物却绕开众多耳目私下秘密相会,这又算是怎么个说法?
高肃卿穿青衣,闫东楼穿便袍,都是私密随便只有最亲信的人面前才能有的打扮。而现在两人一身私服面面相觑,气氛却是古怪凝滞到了极点,真要让两党的铁杆看到这荒谬绝伦的场景,怕不是当场就得道心破碎精神错乱,激烈者甚至可能将这塌天的消息一口气全部捅开,在大庭广众下告发他闫东楼与清流私通,悖乱纲纪罪不容诛!
这样无大不大的罪名,即使小阁老也有些承受不起,所以愣一愣神之后只是招呼了一句,随即就慢慢坐了下来,表示应有的疏远。
事情急迫至此,穆祺也懒得再纠结什么礼数,三下五除二将现在的情形交代了个清清楚楚,并直接点出的此行的目的:
“尹王摩拳擦掌,看来是一心要上位的。他要上位,就非得把朝局搅得混乱不堪不可。于公而言,我们都是朝廷的臣子,不能眼看着这种人青云直上祸乱朝纲;于私而言,他要上位就得踩着别人出头,谁又想做垫脚石?于今之计,只有大家彼此默契,才能将这股势头给打下去!”
简而言之,如果将来政潮骤起,真有亮刀兵的那么一天,也不求闫党与清流能亲密合作同仇敌忾,只要不帮着宗室落井下石搞背刺,也算是顾全大局的情分。
在穆祺心中,这个条件已经是相当宽松,并不影响闫党与清流任何一方的实际利益。但他大概是太过于忽视了双方彼此争斗十余年的宿怨,即使在坦诚直白的点明如今的困局后,闫小阁老仍旧有些犹豫,默然不发一言。
即使有合作的现实需求,情绪上的怀疑也是难以消弭的。以当下的政治惯例,如此大事不可草草,大概双方还得彼此在言语上引经据典的打许久机锋,彼此在试探中确定合作的诚意,然后再拖延数日说服心腹,勉强达成一个双方暂时休战的君子协定。考虑到古人办事的效率以及拐歪抹角的文字游戏所花费的时间,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