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张太岳便一乘小轿,悄悄被抬进了穆国公府,随同送来的还有许府的二百两黄金——虽然穆祺一再表示,只要人能送来,黄白之物本无足挂齿;但高学士似乎觉得单单送一个清流庶孽小卒过来,诚意毕竟不足,所以再三劝说,还是请世子吃下了两颗酸梅丸子。
反正都是许阁老的金币,不多吐一波岂不可惜?
当然,张太岳是不知道上面这肮脏勾当的。许府自是绝不可能给他解释什么“和亲”、“联姻”之类的疯话,只说是许阁老临走前的嘱咐,安排他到穆国公府见一见世面,方便将来更进一步。
在张太岳本人看来,这个安排也的确是非常妥帖,必定花费了许阁老不少的心血;穆国公府圣眷优隆,京城上下人尽皆知,能就近见见世面当然大有好处;国公世子……国公世子的风评的确有点古怪,但人家不也入阁办事,还能替在中枢当值拟票么?若真是疯癫如此,圣明之皇帝陛下怎么会用这样的人手掌大权呢?可见人言不可尽信,还得眼见为实。
情况似乎验证了张太岳的猜想。他入府后被直接带进书房,早已等候多时的世子立刻上前,拉住手亲切问候,热情寒暄;然后摆一摆头,示意身后的管家捧上来一块羊脂玉的笏版:
“这是圣上赏赐的玉笏,只有一等一的大贤之士,才配得上它的身份。”世子慨叹道:“将来张先生用这块笏版上朝理政,也算没有辜负了它!”
说实话,这番操作委实有cosplay昔年湖广巡抚顾磷送腰带的嫌疑,但受宠若惊的张太岳显然来不及想到这一点,他绞尽脑汁想委婉推托,但世子却相当之自然的无视了一切托词,直接带着他走入书房后一间隔断的静室:
“说来惭愧,我近日事务繁忙,所以特意求许府荐一位笔头出色的文士,帮着料理料理文书工作,不料竟把先生招揽来了!”世子非常直白的表达仰慕之情,热烈而又真诚,丝毫不掺虚假:“大才小用,只能委屈先生做一做这些琐事。”
大概是初出茅庐脸皮太薄,张太岳捧着笏版发愣,真被吹得有些面红耳赤,承受不能:“世子太过奖了,小生哪里敢当……”
他虽然在家乡有一点神童才子的名声,但也不至于夸张到这个地步吧!
“我向来不虚言。”穆祺义正词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