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阁老是一路抬进来的,被生拉硬拽拖上轿辇时甚至人都还没醒,传人的太监迫于无奈,不得不紧急叫来医生,给死猪一样的阁老硬生生灌下了一碗参汤,然后再招呼侍卫们协力抬走,丝毫不敢耽搁。
也不知是人参起了效力还是硫磺和砒霜起了效力,亦或是滚烫的参汤从喉咙一直烫到了食道,在轿辇上颠簸片刻之后,许少湖终于悠悠醒转了过来。
官场ai就是官场ai,即使是刚刚从那种惊恐骇异不可理喻的情绪中摆脱出来,许阁老依旧没有失去基本的理智。他感受了一下这轿辇近乎于狼奔豕突的速度,再看看外面公公们铁青的脸色,最后伸手摸了摸怀中——天书已经没有了。
许阁老立即知道,事情大条了。
虽然那一瞬间的惊恐更超出寻常,但大概是硫磺砒霜法力无边,许阁老还是迅速定住了心神——实际上,今日的种种变局也并不完全出他意料之外;自从十几日前看到皇帝时而发怒时而狂怒时而又暴怒(咦怎么好像全是在发怒),举止怪异全无预兆,阁老心中就有了难以解释的疑影。而如今宫中的传召几乎和天书的变动前后脚而来,这猜测基本就验证了个七八成。
……如果真是如此,那宫里这一关就实在是难过了!
许阁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开始以生平最迅猛的速度运转他的大脑——从自家府邸到西苑,即使是再如何快马加鞭,少说也得半个时辰。而这半个时辰的功夫,就是许阁老倾尽一切智力,可以拯救自己的最后时机。他必须穷竭所有的可能,在面圣之前,找到保全身家性命的说辞。
——官场智能大模型,启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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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轿辇一路冲入西苑,偌大的禁宫内已经是空空荡荡;不知所措的老臣们已经被太监或哄或骗强行带了下去,宿卫的勋贵子弟则被送到偏殿休息,顺便着被更换吐了一身的衣服。
宾客侍卫尽数驱逐一空,禁宫内外额外安置了十几个熏香的香炉,巨量的香雾蒸腾挥洒,馥郁浓厚的气味熏得几个押送的太监连连咳嗽。但等走入寂静冷肃的深宫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——宫中的陈设被全部撤换了下来,中央只安着一座紫檀木底的神坛,坛上供着三块极大的神位,朱砂点抹,殷殷夺目。
押送的太监与许阁老一齐下拜了,隔